2008-07-07

经过车水马龙的逸仙桥,在龙蟠路和中山东路的交界处,穿过地铁工地的围挡,越过堆满钢筋和沙石的工地,我终于找到了那一段古老而又孤独的城门。这就是明朝进入皇宫的西华门。而这座古建筑现在却被尘土飞扬的建设工地、喧嚣不息的来往车辆以及周围高低错落的高楼大厦淹没了。
我走近西华门,用手触摸城砖上那依旧清晰的铭文,看到砖缝中顽强生长着藤萝,呼吸到城墙上那一大簇金银花怡人的芬芳,仿佛一下子穿越了时空的隧道,回到了30年前的一个下午。
那是一个宁静的下午,在我放学回家的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和车辆。进入511厂的大门,我通常喜欢在幼儿园的操场游玩,那里有滑梯、木马和跷跷板。而在那天的下午,我第一次翻过了幼儿园的围墙,来到了一截老城墙下。这里是孩子们的恐怖的禁区,因为在近乎1米高的荒草中,大人总是说有毒蛇和野狼。
我找了一根树枝,一边打草惊蛇,一边小心探险。
树枝落在草丛中,惊飞许多昆虫,不时有慌乱的蚂蚱、美丽的蝴蝶和凶猛的螳螂。草丛中沉寂着巨大的方石块,上面有圆形的凹槽,积满了雨水。还有一些残缺的石刻,依稀可辨的精美纹饰嵌着尚未被雨水冲净的泥土。
就在我好奇地观察着这些神秘的遗迹时,突然草丛里飞出一个东西,把我吓到在地。然而,不可思议的是我的手竟然摸到了一个圆圆的鸡蛋。我这才意识到,原来是一只孵蛋的鸡被我惊飞。于是一窝鸡蛋成了我探险的收获。
一脚深,一脚浅,我小心翼翼地摸到了城门洞中。这里幽暗静谧,洞顶的城砖有的已经挂着白色的钟乳石,形状怪异。一阵阵凉气袭来,让人感到阴森可怖。我不敢大声出气,因为一点声响都会在城门洞里发出响亮回音。
我赶紧出了门洞,爬上了城墙。
在城墙上,我看到了远处的同学还在幼儿园的操场游玩。我兴奋地大声呼喊他们,得意洋洋地向他们宣示我发现的新的领地……
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打断了我的思绪,四周建筑公司的混凝土搅拌机肆无忌惮地咆哮着,我回到了再也不能宁静的今天。
西华门现在已经不再隐没于荒草之中。大理石的广场、炫目的灯光、在一片车水马龙、灯红酒绿之中,西华门不但没有离我更近,反而变的更加模糊而陌生。
登上城墙,金银花依旧盛开,但我却寻不到那种儿时的感觉。
生命中的每一次初相遇,可曾是我们余生永永远远的寻觅!